爱荷华创意之旅——关于美国创意写作的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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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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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也是在美丽的秋天,我又一次来到爱荷华。与上次作家身份不同,这次是以访问学者的身份,来爱荷华大学学习创意写作。众所周知,爱荷华大学是创意写作的发源地,也是创意写作学科发展的集大成者。国内许多高校包括我博士研究生阶段所就读的上海大学文学与创意写作研究中心,一直把爱荷华大学的创意写作系统作为可复制的典范。这次美国之行,是我成为国内第一个创意写作方向的文学博士之后,再次提升专业素养的学习之旅。

爱荷华是一座小城,整个城市就是以爱荷华大学为中心建立起来的,面积不大。中国有句古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小城爱荷华有着十分巨大的文学能量。这里不但是联合国确立授予的文学之城,更是驰名中外的国际写作计划的所在地。可以说,爱荷华是世界上所有作家都心向往之的地方,是文学的一方圣地,能到这里来研习创意写作,不但是一种幸运,更是一个难得的机缘。

爱荷华是一个适宜停驻的城市。在这里,我可以躺在宽阔(与中国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是辽阔)的草坪上漫无边际地遐想,也可以坐在安静而味道浓郁的咖啡馆里发呆。当然,我也可以在爱荷华大学的图书馆里阅览各种英文书籍,还可以在Writer Workshop里观摩创意写作教学。

来到爱荷华的第二天,我就想到爱荷华大学去看看,到爱荷华大学最想看的地方,就是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所在地——一座并不巍峨甚至有些狭小的小楼。

这是我和它的重逢。

三年前,我和几位作家同行来到了这里,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卓有成就的作家,也朗读了我们自己的作品,观摩了创意写作课的教学。那是一次文学的朝圣之旅,收获颇丰。在爱荷华所有的留影中,我最钟爱的就是站在这座小楼前的那一张。今天,我又来到了这里,和它再一次重逢,怎能不让我欣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都是一个彪炳史册的创举。

背靠着爱荷华大学创意写作的发展,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得以横空出世;它的横空出世,反过来又反哺了爱荷华大学的创意写作学科发展。正因为有了它,爱荷华,这座文学之城,才成为世界作家心目中的文学圣地;正因为有了它,爱荷华,这座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城,才有了世界声誉。

如果说,一所百年大学,让爱荷华这座城市有了肉身;那么,一个写作计划,则让这座城市有了灵魂。

现在,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已经成为可以复制的模板和典范,被世界各国所模仿和学习。就我的目力所及,仅仅在中国,就有上海国际写作计划、天津滨海写作营,以及遍布各地大学的作家工作坊。

更加令人欣喜的是,随着创意写作在中国的引进,中国化的创意写作学科正在形成:在北京,有以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为代表的创意写作系统;在上海,有以上海大学和复旦大学为代表的创意写作团队;在广州,则有新兴起来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和广东财经大学,他们在创意写作的本科生培养方面也初具规模。可以说,中国创意写作的“北上广”模式已经形成。随着中国文化的产业化发展,在不久的将来,创意写作必将在全国各地进一步发展壮大起来。

而在我看来,眼下中国的创意写作学科最亟需做的,就是到爱荷华大学这样的地方来取取真经,见见真人,听听箴言,以免在盲目发展中走向歧途。

人生需要主动融入。融入对于一个人的成长非常重要。谁都需要融入。

融入是一种姿态。对于我这样的写作者来说,尤其是如此。为了能写作,实现自己的作家梦,在众多的专业中,我选择了中文系,在山东曲阜这座小城融入了四年,打下了成为作家的坚实基础。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良好的写作环境,大学毕业我选择了到高校工作。为了让自己的写作得到提升,在重视创作实践的同时,进行文学理论的研究,我又在兼顾工作的同时,融入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继续攻读研究生。出于同样的目的,向着我所心仪的学者型作家目标迈进,我又选择了攻读博士研究生,融入上海大学文学与创意写作研究中心,系统研习了创意写作课程。

如今,我又来到了爱荷华。我希望自己能尽快融入爱荷华,在爱荷华大学进一步系统学习创意写作,为建设中国化的创意写作学科同时在创作实践和理论研究两个方面贡献自己的力量。

爱荷华大学的创意写作系统包括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和作家工作坊,前者主要承担邀请作家驻校的任务,后者主要承担创意写作教学任务。两者在爱荷华大学是相对独立的两个机构,各自都有一套运行机制。两个机构的办公地点隔了一条马路,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在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上,地方不大,仅供办公人员使用,也可以在此搞一些小型的活动。2012年,我们参加在那里搞过一次工坊教学展示。作家工坊的办公地点在一个绿色的小楼,面积比写作计划要大得多,里面有上课的教室和图书资料室。那里有一间独立的阅览室,陈列着爱荷华大学创意写作成立以来所有师生发表出版的作品,足有几千册之多。单从这些作品就可以看出爱荷华大学创意写作教学所取得的不凡成就。

无论是写作计划,还是作家工作坊,他们都喜欢把一些文学活动安排在书店里面。爱荷华有两家比较知名的书店,一家以新书为主,另一家以旧书为主。新书店常常搞一些文学朗读活动,吸引了不少的知名作家、诗人等。但因为国外的书籍定价都比较高,许多人还是喜欢到旧书店来。在我看来,两家书店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一个面积大一个面积小。

因为距离近方便的缘故,我到大学对面的爱荷华书店来得比较多。这里有一个创意写作书籍的专门书架,上面有不少介绍作家创作和大学工作坊的书。或许是因为爱荷华大学是创意写作学科的发源地的缘故吧,爱荷华大学的创意写作的书籍真是太多了。这与国内创意写作读物奇少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我目力所及,除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创意写作书籍出版方面小有成绩以外,其他出版社基本不涉及此一领域。就算是人大出版社,所出版的创意写作书籍也以译介为主,缺乏原创著作。这当然与国内创意写作学科现状发展有关。总起来看,国内创意写作基本上处于初级建设阶段,还有相当长的道路要走。

由爱荷华大学亚太中心主办的访问学者、作家等人员见面会是我来到爱荷华之后参加的第一个派对。派对在Morrison Park举行,周边景色宜人。派对的地方是一个开放式的区域,旁边有一个小湖。这里大概经常举办类似的派对,里面有一个正燃着柴火的壁炉,那跳跃的火苗,仿佛让整个派对有了温暖的感觉。

这次派对来了不少人,有如我一样今年新来的访问学者,也有爱荷华大学的亚裔教授和负责授课的美国教授,还有几个是参加今年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的亚太地区的作家,他们分别来自韩国、日本、印度以及中国台湾、香港和澳门等地。我看到,孔子学院的汉语教师也来了,他们大概有七八个人,来自上海和云南等。

来自中国台湾、香港和澳门的作家都坐在一起,其中大多都是诗人。香港的郑政恒和澳门的姚风刚刚举办过一场朗诵会。我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今年的写作计划一共来了33个人,和往年差不多。我问他们是否已经和聂华玲老师见过面?自从2012年到聂老师家里拜访过她以来,一直想再和她见一面,好好聊聊文学。我记得上次和聂华玲老师见面时,她曾流露出一丝对中国作家协会的一些不满。听她的意思,是想通过民间组织独立邀请一些作家过来,而不想通过中国作协的官方渠道。而事实上,国际写作计划近三年所邀请的作家,基本上都是独立邀请、操作的。或许,这正是爱荷华国际写作的可贵之处吧。同时,也只有爱荷华国际写作有这样的魄力和实力——魄力在于写作计划已经有了国际声誉;实力在于写作计划取得了不少捐款,可以独立使用这些基金。这些,在中国大陆,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也是短时间内难以实现的。

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工坊课定在周日的下午一点到三点,因为是周日,儿子不上学,我只好带着他一起参加了。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有一些犹豫的,我担心儿子能不能坚持三个小时,毕竟他才是六岁多的孩子,而且以前从未接触到这样的课程,他会像我一样感兴趣吗?我进而担心,带小孩上课会不会影响课堂效果,美国老师会不会介意?

出乎我的意料,在整个课程当中,儿子竟然很安静。这一点要归功于工坊课所提供的食品和饮料——小孩子对吃喝还是很有兴趣的。从这一点来看,爱荷华大学的工坊课和国内大不一样——工坊课的氛围是非常宽松的,不仅可以吃东西,喝咖啡,而且无拘无束,上课时可以随时打断,随意插话、提问,互动性非常强。

主持第一次工坊课的是国际写作计划的项目副主任休·佛雷尔和爱荷华大学一位比较文学博士。休·佛雷尔是一个很年轻的小说家和学者,他的工坊课很有意思,先是要求大家用十分钟的时间写一下对爱荷华城的感受。写完了,让每一个人都读一下自己的作品,大家互相交流,他给予点评。这个模式是标准的工坊教学,与我三年前参加国际写作计划观摩的创意写作教学模式差不多。这个模式与国内不同的是,师生要一起写,一起评——老师也要写,并且要读给大家听,听取意见。在工坊教学过程中,每个人都十分投入,对其他人都给予积极的鼓励,每一个人读完自己的作品,大家都会鼓掌。

这一次的工坊课还包括概括力训练——每一个人都用一句话概括一部电影,但不能说出电影的名字,让大家猜,看谁能在最短时间内猜出来。这一训练方式很有意思,一方面可以练习大家的概括能力——要知道,这一点对于创意写作是非常重要的;另一方面可以检验大家的知识面——对电影的熟悉程度。需要说明的是,创意写作课程中有很大的比重是训练写作者的故事结构能力,这一点在电影编剧和虚构写作中体现得尤为充分。从一个写作者能否在短时间内概括出一部电影的内容,可以看出他对故事情节以及结构的把握能力。

与国内的工坊课相比较,可以看出爱荷华大学的工坊课有两个特点:一是几乎不讲理论,重在进行写作训练;二是工坊课的主持人就是作家,师生一起写,一起评价,这保障了工坊课的效果和质量。

(本文转自文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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